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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纹英20年,我的“设计”与“被设计”

编者按:

二十年,在一所年轻的艺术院校里工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来的时候,学校刚刚起笔。二十年间,时光流转,院系几经改革,AI与艺术开始正面对话,“新艺科”的格局徐徐铺开。他们是亲历者,也是建设者,见证了一些专业学院从无到有,也陪伴着一届又一届学生从青涩走向成熟。

  

9月10日,在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庆祝第42个教师节大会上,三位光荣在校二十年的教师代表走上台前讲述对这份职业不变的初心。今日刊发未来设计学院环境设计专业副主任裴纹英的发言,让我们一起看看那些关于热爱、关于岁月、关于“值得”的故事。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

  

大家好。

  

二十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以教师的身份走进这间校园。当时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慢一点。慢一点教,慢一点感受,在每一段工作旅程中好好体会,用观察和思考来滋养自己的创作与教学。那时候觉得,设计这件事,急不得。

  

但很快我发现,这个时代,和大时代下的教学,它不答应。

  

课程迭代在加速,技术在更新,学生的认知方式在变,连教学软件的图标都换了好几轮。于是我开始进入了第二个阶段——学着在快速变化中寻找秩序。做框架、建体系、把控节奏,试图让自己站得稳一点。那几年,我“有序”并“略有闲”的做一个成熟教师该有的样子。

  

但现实总处在“相对有序,绝对变化”中。当我认识到这一点,我换了自己的工作逻辑:打不过,就加入!既然控制不了流速,那就调整自己的形状。我把这种方式叫作“流体式的工作状态”,灵活一点,柔软一点,流到该去的地方,做该做的事。对于变化,不抗拒,不对抗,学着共处。

  

后来,也许是卷度到了一个界限,也许是有了一点阅历,我反而慢慢进入了一种抱朴守拙的状态,外在收敛内里松弛。工作上舍得放下,也舍得努力;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去做什么;也更清楚哪些可以浮光掠影,哪些可以一笑而过。二十年的起起伏伏走过来,慢慢明白,真正的从容,不是掌控一切,而是知道什么可以放手。

  

  

再说说和学生们一起走过的这二十年。

  

我的研究方向里有一部分涉及复杂系统科学哲学,因此,它也指导了我的师生关系的处理方法。

  

早期教学,很自然地会把自己放在一个“中心”的位置,传道授业,自上而下的引导比较多。慢慢成长过程中,这种单向传递的关系变成了双向、多向的——学生教会我的,外来力量出发给我们的,未必比我教给他们的少。彼此的视角、提问方式、甚至大家对待设计的那股莽撞气,都在滋养彼此的教与学。

  

再后来,我处理师生关系变得更网络化。课堂也好,项目也好,我开始有意识地把它当成一个多节点的小型生态圈。一门课程、一个课题、从构思到落地,灵感在不同的情境之间来回碰撞,谁也说不清第一个好主意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正是这种说不清,让整个过程充满意外和力量感。

  

到今天,我和同学们之间,更像是在专业创生中彼此滋养、共同生长。教与学的边界变得模糊,但这模糊,恰是我觉得最舒适的状态,也让学生们觉得愉悦。

  

最后聊聊生活。

  

通常为了更轻松、高效的获得幸福,我们会想着科学合理地规划、设计自己的生活与工作。但二十年的教学实践,早已让我的观察角度、思考路径、好奇和敏感、向内求取的方式都带有环境设计专业教师的印记,也早已将设计体验变成我不断认识世界的方法。

  

我们很难去辨别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生活,就如同我们也很难去分辨什么是好好的设计体验,什么是好好的生活实践。

  

事实上,设计体验就是我生活实践的一部分,而生活本身,又是最好的教学设计。这个认识,就是这二十年,一天一天过出来的。

  

二十年前,我以为我在设计自己的职业生涯。二十年后再看,是这段历程,一点一点塑造了今天的我。

  

谢谢大家,教师节快乐。

  

                                             裴纹英

2026.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