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VA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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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琳从SIVA的油画修复室,到阿姆斯特丹的科学实验室

傍晚我站在荷兰国立博物馆旁的运河边,看着夕阳将水面染成暖橘色。结束当天的实验走出大楼,微风拂过泛起点点金光的河水,将我的思绪一把拉回六年前初次踏进SIVA校园的那天。

  


SIVA 的黑天鹅


阿姆斯特丹的白天鹅

 

刚入学的我绝不会想到,自己未来有一天会在欧洲的科学保护实验室里,用前沿技术研究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修复。但如今循着轨迹回头看,这条从上海到博洛尼亚再到阿姆斯特丹的漫长道路,其实早在SIVA就已经铺就。

  

本科二年级时,我在王斌老师的《技法与临摹》课上初次接触到意大利蛋彩画。这种古老技法要求极高,研磨颜料和勾勒细节都必须保持绝对专注。在跟随老师复刻15世纪锡耶纳画派大师杜桥《圣母像》的那段日子里,我度过了无数个熬在工作室的深夜。作为最后离开的人,我习惯于拔掉加热炉电源并关上灯,随后推开沉重的实训楼大门步入夜色。

  

后来去意大利求学时,我特意带着这幅临摹作品前往杜桥的故乡锡耶纳。在主教堂旁的一家书店里,一位意大利老爷爷好奇询问我的来意。得知我是来膜拜大师杜桥并看到我展示的临摹习作后,他欣喜地连声夸赞“Brava!”。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课堂上日复一日枯燥的案头练习是真的能够跨越语言与文化壁垒直抵人心的。

  

  

在锡耶纳的合影

  

《技法与临摹》

    课程实录

  

从SIVA毕业后,我选择前往意大利攻读科学文化遗产保护与修复硕士。随之而来的是语言与跨学科的巨大挑战——化学、物理、地质学和材料科学对我而言都是全新领域。在准备意大利大学出了名严苛的口语考试期间,我也曾陷入迷茫与不安。

  

好在每次翻阅教授提供的晦涩资料时,我总能从中找到SIVA课堂上学过的知识点作为参考。母校老师们不仅传授操作技法,更反复强调材料背后的理化逻辑与历史脉络。这种追根溯源的严谨思维方式,成了我在陌生高压环境中稳住阵脚的依靠。

  

凭借着过往的扎实积累,我顺利拿到奖学金来到荷兰国立博物馆参与欧盟资助的科研项目。面试时面对教授关于“能为项目带来什么”的提问,我毫不犹豫地讲述了本科毕设中使用不织布(non-woven tissue)的经验。正是母校打下的专业基础,让我在踏上国际科研舞台时依然充满底气。

  

缘分更奇妙的是,我在这里见到了科学保护部门负责人Katrien Keune教授。本科时SIVA老师就曾向我们推荐过她的论文。如今我竟然能直接与她探讨实验方案与研究数据。我才发现,修复室里的知识和实验室之间,其实没有不可逾越的距离。

  

离开校园这几年我愈发明白,毕业绝不是与过去的割裂,而是将母校赋予的能力带向更广阔的现实天地。如今无论是面对实验室里的仪器分析还是修复现场的审慎判断,我始终秉持着从SIVA带出来的思维方式与踏实感。实训楼深夜的灯光、草坪上晨跑的大鹅以及那些反复修改的设计方案,都在以另一种形式继续陪伴我成长。

  

  

从SIVA毕业,这些记忆成为我前行的力量。带着在SIVA学到的踏实与思路,我一步步探索未知,也希望把这份坚韧和敏锐,继续带到未来的每一段路上。


来源:原文物保护与修复学院文物保护与修复专业2020级校友 陈琳